从《石头开花》说起:中生代男演员的硬币两面
2020年11月23日

       时代报告剧《石头开花》播出当下,李光洁三十九岁,张铎四十一岁,富大龙四十四岁,林永健五十一岁,郭涛五十三岁。

  他们常被称为“中生代男演员”,在这个年龄段的他们像一枚被抛起的硬币。硬币这一面,他们大多已经获得外界的“光环加身”,富大龙曾四摘影帝,郭涛在电视剧、话剧艺术方面成就斐然,张铎获“最具潜力男演员奖”,李光洁在《流浪地球》《和平饭店》中备受好评,林永健更是国家一级演员……名声、评价、作品、经验,“三十”已过,“而立”已达。
  而硬币另一面,是开始流失的年龄红利、流量加持,以及逐渐被定格的人物形象和发展道路,他们也同样面临着困境:如何突破外界赋予的框架,如何完成“中生代”的使命,如何在奖杯之外寻找意义。这是一个内省的过程:从个人成就与身心条件顶峰的中年,如何不走下坡,去寻找自我与社会融合的另一座山。
  《石头开花》可能带来了一个契机,但并非一件易事。时代剧不好演,脱贫攻坚剧更不好演,从近年来遍地开花的脱贫攻坚剧里脱颖而出更是难上加难。一方面,如何真正走进乡村,不贴标签、不喊口号,演出最真实的“烟火气”;另一方面,如何真正将宏大的主题融入细微的叙事当中,让观众能认识、感受到脱贫攻坚的不易与这场“战役”的伟大。
  “原来我对这一块不是很了解,说实话,从来没想到中间有这么多困难。”富大龙在接受采访时说道,在剧中《青山不负人》的单元里,他饰演在暗访考核中垫底的安家坪扶贫干部吴非飞,在郭涛饰演的扶贫工作队队长周志永的帮助和乔大韦饰演的邻村扶贫干部秦楠相互扶持下,吴非飞成功用创新的“1+1大于2”的模式推广打造品牌富硒茶。在其间,有懒汉恶汉的耍赖,也有利益既得者的阻挠,而在富大龙看来,“人物内心的转变与挣扎”则是最吸引他的地方,主人翁面对的一边是盼他回家的妻子,一边是盼他带领脱贫的村民。他们在拍摄中深入农村,周遭艰苦的环境和老乡的质朴热情,使富大龙真切感受到吴非飞“脱贫不易脱身难”的人物内心的抉择,而这些矛盾,也被他展现成为基层扶贫干部们朴实却感人的闪光点。
  与巩汉林、葛四等老戏骨搭戏,对于张铎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演好了,有老戏骨出色演绎的加成;演得不好,则会被对比得更加明显。很显然张铎做到了前者,他饰演的第一书记靳浩宇,在百年老村茂台囤剪不断理还乱的宗族人情中重新走访识别,找到真正的贫困户。孙存力与钱永厚们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同样也表现着错综复杂的传统人伦关系对改革的阻碍,靳浩宇认真、严肃甚至有些不切实际的“乌托邦”设想,看上去似乎与那个嬉笑怒骂的人情社会格格不入,但张铎将其很好地融入甚至改造了这个小村落,同时,也正是这样的努力负责,推动古老的村落焕发了新的活力。
  李光洁的挑战则是突破“老鲜肉”的人设给他带来的附加价值。李光洁不缺热度,外表硬朗带点忧郁的他饰演的通常也是帅气的正面人物,深受人们喜爱。而在《七月的火把》单元剧中,这位皮肤黝黑、布满皱纹的“青年书记”梁启则体现了李光洁强大的可塑性。为了彝寨的文旅业发展,他亲自上街“揽客”。尝试破除迷信、改变村民落后观念,但黑猪遍地跑、卫生条件差,配套设施不完善的仙人梁村却一次次让梁启陷入僵局,甚至差点亲了黑猪屁股。当然,他不懈的努力最终打破了禁锢彝寨的枷锁,我们也从这个“不太一样”的角色中看到了李光洁饰演的人物和他自己本身一贯的努力、勤奋与执着的影子。
  与李光洁不同,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林永健的长相在中生代男演员中也不算出挑,但也正是这张独特的面孔,被大众深深印刻在脑海里。与过去常以喜剧、欢乐形象示人的角色不同,在单元剧《信任》中,他主演了一位不计前嫌、一心为民的第一书记李爱民,刚一到村子,就因为曾经在做省日报记者时揭露晓起村垃圾污染情况而被村民集体抵制,经历了一到村子就被妇女主任打一巴掌,被村民指指点点的困窘,如何解除误会、如何树立威信,如何带领脱贫?林永健从未让人失望,他没有完全抛弃幽默戏谑,但这样“接地气”的表演相当好的诠释了这位基层书记的辛酸与坚韧。
  《石头开花》分十个剧情单元,聚焦扶贫工作的十大难题,反映了十个区域特征、贫困程度和脱贫难点各不相同的贫困地区,基层扶贫干部、当地困难群众和其他社会扶贫力量齐心协力战胜贫困的感人故事。在每一个单元剧中,这些人物遇到的困难不同,或者是愚昧落后观念,或者是宗族人情关系;每个地区的特色不同,或是充满民族风情却落后迷信、或是富于资源却缺乏知识;每个干部和群众的性格特点也更是大相径庭。
  这些中生代男演员们,一方面需要走进形形色色的“小人物”们的内心,从脸谱化的形象中脱身出来找到人物真正的闪光点;另一方面,又要扛起“大时代”主题要求,让人们产生共鸣、打动观众。更大的光环同样赋予了他们更重的社会责任和使命,如何突破原本的自我,或者如何以“名誉”为跳板,吸引更多的观众真正去关心、了解、认识脱贫事迹,乃至于推动脱贫攻坚和整个社会的发展?对于他们来说,放下硬币喧嚣外界那一面,沉淀下去,拾起忠于内心的一面就尤为重要——毕竟每一位扶贫干部,即使千人千面,不变的是他们对于贫困地区的改造决心和对贫困群众的奉献真心。而演好了他们,也就演好了中生代们自己。
 
来源:我苏特稿 记者/吕缇萦(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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